中国人工智能的势与变

中国人工智能的势与变

汽车产业升级换代、“纽扣”做到全球第二……面对传统制造业如何走出高质量发展新路的时代命题,浙江临海从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入手,大力实施创新驱动战略,通过拥抱新技术、新理念,汽车机械等传统制造业绽放新活力。图为焊接机器人在浙江临海的吉利汽车生产车间工作。新华社记者 殷博古 摄

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是中国经济进入新发展阶段的必然选择。作为尖端的智能化技术,业内专家认为,人工智能正在成长为供给侧改革和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几天前,中科院院士、上海人工智能安全专委会主任何积丰在2020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对国内人工智能发展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解读。在他看来,中国人工智能的发展也是一个既积势蓄势谋势,又识变求变应变的过程。未来几年,是我国经济社会转型升级的关键期,必须抓住机遇,加快推进对人工智能等高科技产业的发展。

“技术的研究和推进一点都不能浮躁和急于求成”

何积丰最早是计算机专业出身,是上海高校中第一批从事计算机科学研究的人员。1980年,他作为访问学者被派到美国旧金山大学进修。“当时中国的计算机学科太落后了。”何积丰说,“我感觉我们有责任把国内的计算机学科带到国际前沿。这是国家对我们的期待。”

有积累才有丰收,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何积丰在科研领域默默耕耘、点滴积累,不断取得新的科研成就。“在这个领域取得一些进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长时间的积累是唯一方法。”何积丰对自己的科研经历有着这样的感悟。正是像他这样千千万万个科研工作者在人工智能领域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组成了中国人工智能发展从积势蓄势到谋势而动的过程。

我国对人工智能的研究是从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的。1980年起,国家开始大批派遣留学生赴西方发达国家研究现代科技,学习科技新成果,其中就包括人工智能和模式识别等学科领域。人工智能项目涉及的面很广,研究难度很大。我国在人工智能研究上虽起步比较晚,但一些业内专家认为,我国在人工智能新赛场上的研究积累与发达国家相比并没有特别大的差距。

“我们从80年代开始,各方面的专用人工智能技术就在慢慢渐进。80年代中期,国内开始有一些高校设立了人工智能研究所,那时候他们做的主要是无人系统,像无人车、机器人。”何积丰说,“到四五年前,我们的互联网技术开始快速发展,一些过去没办法做的人工智能应用得到了技术的支撑,人工智能有了一个更加快速的发展。”

中国古人有句话:“谋定而后动。”何积丰表示,这些年,我们国家在人工智能技术的实体经济应用上已经有了几年的储备,比如我们的人工智能技术已经在为智能制造服务。此外,我们的人工智能应用场景也比国外多,这一个是因为在国家推动信息化与工业化结合的过程中,很多企业认为数字化能够帮助自身改善管理、改善产品质量,因此在数字化的研究和应用上下了很多功夫,而前期的数字化为后面的智能化应用提供了基础。另一个是因为这几年我们的一些专业技术发展比较快,比如人脸识别技术、语音识别技术,为人工智能的发展提供了良好基础,很多国外的专家来跟我们合作时主要看中的也是我们的应用场景比他们多。

根据2020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发布的数字,截至2019年底,中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的规模超过510亿元,人工智能企业超过2600家。“这些年我们在技术上的变化之大,是令人惊叹的。”何积丰回忆起自己在20世纪70年代末参与学校自主研制的第一台计算机的工作。那台计算机和现在的计算机相比就是个庞然大物,体积相当于两个半家庭书柜大小,但运算能力连现在普通笔记本电脑的十分之一都比不过。而如今,中国在相关技术上有了很大突破,一些技术也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回忆起这些年的经历,何积丰总结了这样一句话:“技术的研究和推进,一点都不能浮躁和急于求成。”

“无论是医疗还是教育,都可以用人工智能的方法予以改变”

对于人工智能对供给侧的影响,科大讯飞执行总裁胡郁曾举过一个形象的例子:北京有一个老中医非常厉害,全国的人都想找他来看病。原来他一天只能在北京看30个病人,后来有了互联网,他一天能看全国范围内更多的病人。但供给侧的瓶颈来了,全国可能有30万人想找他看病,但老中医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这时候如果有人工智能,就可以对老中医的知识进行学习并复制出来,复制30万份,使得需求侧和供给侧的改革得到体现。

在胡郁看来,无论是医疗还是教育领域,都可以用人工智能的方法予以改变。对此,何积丰持有相同观点。

“现在供给侧的不足,有人认为是生产能力过剩造成的,有人认为从市场端来看,是上下游之间不畅通造成的。但实际上更重要的因素是品质问题。过去我们的一些中低端商品在国际市场上占很大优势,现在很多发展中国家的制造业也起来了,他们也会做中低端产品。现在的消费者对一些优质产品、优质资源的需求量增加,因此我们必须利用技术,提升高品质产品的供给。”

何积丰给记者介绍了人工智能应用的三大领域,除了政府部门的精细化管理以及实体经济改造之外,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与人民群众生活息息相关的医疗和教育等民生领域。

“我们的教育特别是中等教育,优质资源比较缺乏。为什么大城市里面有一段时间学区房比较贵?就是因为家长要追求好的教育服务。前一段时间,由于疫情的原因,大家发现线上上课也是有一定效果的。而且这种方式可以让更多的人享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这就是对教育资源供给的一种增加。还有我们的医疗也是一样,医疗资源尤其是优质的医疗资源目前还是供不应求的状态,有了人工智能技术,我们可以利用人工智能算法帮医生来辅助诊断,比如分析一些X光片,人工智能有时候可能比医生看得还仔细。”

何积丰谈到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计算机应用刚刚推广,那时候大概有两类系统跟人工智能有些交接,其中一类就是医疗专家系统。“比如很多医院里面都有一些很有经验的老中医,常常有全国各地的患者来找他看病,我们很希望能把他经验变成一些规则,然后把规则放到计算机系统里面,这样其他年轻的中医也可以拿来用。”第二类是现在讲的专用人工智能技术。“主要是做语言翻译的。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很缺支持外语方面的一些系统,那时候,中英翻译系统炒得很热的,这其实就是一个初步的智能系统。”

“现在我们是并跑的状态,要发展就要做自己的新产品”

当前,世界进入第四次工业革命时期,这次技术革命给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制造业发展带来的变化是超乎想象的。而人工智能就是其中一项非常关键的技术。2018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时就强调,加快发展新一代人工智能是我们赢得全球科技竞争主动权的重要战略抓手,是推动我国科技跨越发展、产业优化升级、生产力整体跃升的重要战略资源。

机遇面前,如何抓住时机,应时而动,与时俱进?

何积丰认为,面向未来,我们唯有不断适应变化,不断创新,才能不落后。

“过去不管是我们的人工智能,还是云计算、大数据,都是在电子商务、服务行业上用得比较多。下一步我个人感觉应该用到我们的实体经济上,用到我们的企业上去,把我们企业的生产水平提高。2020年2月份,全国都没有复工的时候,上海洋山港的工人很多都没到位,但是洋山港运用了人工智能技术,使用了无人系统。港区内是没有人的,全部是用无人车、无人机器人进行作业,结果生产效率提高两倍。”

当前,我国人工智能发展的总体态势良好。但也还存在不少值得重视的问题。何积丰坦言,推动人工智能下一步发展,还要从补短板做起。

“改革开放几十年,我们对引进新的技术一向比较重视,那时候的要求是引进以后要消化吸收,再升级换代。但是因为技术发展比较快,不少行业产生这种现象,就是引进这一步走得比较快,消化吸收就比较差。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一旦一些发达国家对我们进行限售或禁售,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在技术创新上的弱项。尤其是现在我们工业线上用的一些技术设备,国外设卡比较多,所以我们必须把这个短板补上。”

另外,何积丰认为,要想应变,人工智能还必须加强技术的自主创新。

“我们发展智能经济,里面一些新的产品,国外也不一定有适合我们自己国家经济发展状态的产品,市场上也买不到,所以这个东西必须我们自己做。现在我们在国际上是一个由跟跑到并跑的状态,既然是并跑,发展就不可能完全靠引进,要做自己的新产品,所以工业和信息化部提出要发展工业APP,要做工业软件,这就是我们在日新月异的技术发展过程中间,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这个已经不是补短板的问题了。”

虽然目前国内的人工智能在很多领域的应用还处于起步阶段,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何积丰对国内人工智能发展的未来很乐观。“人工智能肯定是发展得越来越好,我们看到的实际效果将越来越明显。”(王馨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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